Jenny Chen@EXPO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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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来自农村，是我在实习公司认识的第一个朋友。那时候的我刚大学毕业，豆蔻年华。而她比我长2岁，整天脸色都是粉扑扑的，像个熟透的红苹果，因此公司上上下下都以“苹果”相称。

苹果很瘦小，头发很短，没有读过什么书，但能写一手秀气的字，个性却颇为率直。因为很早就跟着我们年轻的女老板闯荡江湖，故深得信任，充当起公司的后勤库管一职，大小物品都要从她手上签字领取。由于和老板的关系，苹果经常能充当铁面包公，秉公执法，主持正义。

有一次，公司因为账务的纠纷，来了许多彪形大汉，将办公室团团围住。老板不在，那些见过世面的成人们都躲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唯有苹果站出来和高出自己两个头的男人斡旋，最后双方竟然嘻哈起来。那个说，“这个世道，大家都不容易啊，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这个答，“是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要只看今天，日子长着呢。”于是乎，友好协商，和平解决。

苹果一直喜欢独来独往，库房里管理地井井有条。有时候，我会到仓库里去看看她，她会拿一本书很认真地看着，或者在临摹钢笔字帖。“小时候家里穷，只给我弟弟去读书，好吃的好用的都先给他，用剩的就是我的。其实我读书很不错的。”到上海打工后，她依然一直往家里寄钱，因为长大成人的弟弟还是要她继续支持着。

每次她看到我，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你们这些读书人，太死板了。”确实，我们有自己做人的原则和做事的规则。没有规矩，何成方圆。尤其是我这种擅长做长期和短期计划的人，不设定自己的目标，哪里知道未来的路应该怎么走。可是，没有人知道她的想法。

时间一天天过去，苹果脸色依旧红润，只是眼角皱纹逐渐显露。她从未交过男朋友，于是我们的女老板开始帮她物色对象，安排相亲。最初的是一个老实本分的警察，比她年长10岁，因为家里有卧床老母，一直没有合适的女友。苹果是个讲义气的女孩，开始就和警察是称兄道弟，照顾他年迈的妈妈。可是问及进展，她立马羞红了脸，因为只要有轻微的肢体接触，她就全身发麻，浑身不自在。第一段朦胧恋情告一段落。

周围的朋友劝说，也许人是正常的，只是不适合而已。后来有人又介绍了一个建筑事务所的职员给她，每次苹果都会用仰视的眼神崇拜地看着那位能说会道的所谓职业人士。她没法插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内心在不断自责自己的浅薄和无知。这样的关系再一次未果。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苹果最终还是走回去了。

后来，听说和老家的一位包工头结婚，四处辗转于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工地。有人看到瘦小的她骑着大大的自行车去送饭，有人说她做事时不小心把肚子里的孩子掉了。不过，我想象中的苹果，尽管年轻不再，但面色潮红的她，白天依然会意气风发地和工人们一起劳作，晚上她应该会陪孩子辅导做作业吧，因为那是她梦想的延续。

苹果，许久不见，不知你还好么？